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姿势素描练习

从一堆草稿里突然看到这张

【黑篮】【灰黄/黄灰?】Honesty 03

国中毕业的冬季。

上午就开始飘落稀疏的雪花,云层遮挡了太阳光,天空灰蒙蒙的,喝气成雾,往来的车辆,行人的肩上都落着一层薄薄的雪,无数延伸向路尽头的脚印把地面踩踏得坚硬湿滑。

黑子和黄濑并排走着,熙熙攘攘的繁华街道上还残留着些许年后热闹的氛围,商店门口摆着一个个着祈福的装饰。

“小黑子好像一个小雪人啊。”

看到黑子头顶浅蓝色发丝上的积雪,黄濑用手指轻轻拍掉。黑子裹着厚厚的白色羽绒服,脖子上围着黑色条纹的大围巾,两手揣兜,淡淡地瞥了一眼黄濑,“请不要用小雪人来形容我。”

“要是围巾是红色的就更像了!”

丝毫没听到对方的抗议,黄濑越过黑子前方上下打量,笑嘻嘻地说。

“倒着走路小心滑倒,黄濑君。”

“不会啦。唔哇——!”

刚说完,黄濑就踩到一颗石子,地面的雪已经结冰,他顿时脚下一滑,伸出双臂张牙舞爪地试图保持平衡。

黑子噗嗤一下笑了,赶紧扶住了拼命和地心引力作战的黄濑。

“马上就是高中生了,还像个小孩子一样。”

“小黑子你就不要笑话我啦,要是在这里摔倒了的话就形象全无了……”

“放心吧,没有人注意黄濑君。”

“这么说也太打击人了吧……”

他们正在市中心的商业街上,黄濑打算买一对护膝,黑子要去买一双球鞋。周围已经有一些女生在偷偷打量着黄濑,私下小声交谈着。

“到了。”黑子在一家体育用品店门口停下脚步。

老板是个不折不扣的篮球迷,店里墙上挂着两台电视,分别在播放NBA最新赛季录播和日本本土篮球联赛录播。在柜台的斜后方有一个橱窗,里面是老板的宝贝——乔丹亲笔签名的球服和球鞋。

他们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,和老板不陌生。选好了护膝并付款后,黑子还在挑选球鞋,黄濑在店里闲逛起来,突然看到门口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
那人在注视着电视里播放的比赛。

“咦,那不是灰崎君吗。”没等黄濑说什么,黑子先一步拍了拍黄濑的胳膊提醒道。

“是啊……咦小黑子你已经选好了吗?”

“嗯,就要这双了。不好意思,麻烦帮我包一下。”

若是此时遇到其他的队友,比如赤司啦,青峰啦,或者其他二三军的人,黄濑一定会开心地上前打招呼。

但是想起以前灰崎对他的所作所为,此时见到,黄濑心里是有点抵触的。

虽然实力确实比自己强,可是曾经被那样过分地嘲讽和对待,谁都不会开心吧。

没等他想好怎么打招呼,黑子已经不知何时付好款走了过去。

“哲也,好久不见啊。”灰崎勾起嘴角,露出标志性的吊儿郎当的表情,“还有凉太?今天真是巧。”

“恩,灰崎君,好久不见。”

视线从黑子身上转移到黄濑那里,灰崎大步凑近他身边,伸手就摆弄他手里的袋子。

“我看看你买了什么……护膝?打算假期还要继续训练吗?真是努力呢,赤司知道了一定会夸奖你的。”

太近了,几乎可以数清对方的睫毛了,他们的关系没有好到可以距离这么近还随意动他的东西的地步吧?

还是一如既往的,带有侵略性的举动。黄濑把东西拿开,退了一步。

“祥吾君,请你不要这样。”

“怎么了,凉太,见到久违的队友你的态度可真冷淡啊,我们好歹也对在球场上打过那么多次,虽然——”

灰崎没有继续说下去,黄濑当然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。他就知道,这个人一开口就不会让人舒心。没打算去接灰崎的话,他把话题转移到对方身上。

“祥吾君是要来买东西吗。”

“不,只是路过而已,没什么好买的。”

见到黄濑防备的姿态,灰崎冲他笑了笑,摊开手,似乎在表示自己没有任何恶意。

真是一举一动都够……恶劣的。

“灰崎君高中真的不继续打篮球了吗?”黑子平淡的语气里有一丝遗憾。

“我对这种无聊的运动已经半点兴趣也没有了。”灰崎耸耸肩。

“但是刚才明明在看电视里的录播——确实很可惜呢。”

像是直觉一般,黄濑觉得灰崎简直是在口是心非,忍不住戳穿。

后果当然是把灰崎刚打断的嘲讽的话头又重新提起,“我说不感兴趣就是不感兴趣了。就算如此,你也是赢不过我的,凉太。啊啊,怎么又开始没完没了讨论起篮球了,没劲,走了。”

说完灰崎摆摆手就大摇大摆地离开了。

明明是祥吾君自己先提起来的吧?

黑子叹口气,“灰崎君真是个别扭的人。”

“你也这么觉得吗,小黑子?果然我们心有灵犀呢!”黄濑表情一变,换上夸张的笑容,搂住黑子的肩膀,整个人几乎趴在在黑子身上,拖着他往外走。

“……黄濑君,请你不要这样。”

“好冷淡啊——”

……

回去的路上,黄濑被经纪人一个所谓的紧急电话叫到了公司,只好惜别小黑子,赶过去之后才发现,只是新到了一套定制样品,经纪人小姐忍不住想看他试穿一下罢了。

“……真是的,我刚刚可是好不容易和小黑子一起约会呢——”

“好看啊!凉太,这身衣服简直太适合你了!”经纪人兴奋地拿出手机找角度疯狂拍照,“反正你也没有要紧的事情嘛,等等,约会?”

经纪人露出紧张的神情,“凉太你恋爱了吗?”

“哈哈,没有啦,是一个朋友,他超级可爱的。”

“他?男的?凉太你不会是喜欢男人吧?”

“朋友而已。”黄濑无奈道,他的经纪人脑洞真够大的。

“吓死我了,你要是谈恋爱了一定要立刻告诉我啊,绝对不能让那群狗仔们先得到了消息!”

“好好——我可以走了吗?”

走出公司时,天已经放晴了。室内和室外巨大的温差让黄濑裹紧了大衣,他想立刻回家试穿新买的护膝。

刚过马路,又来到了热闹的街区。身后围过来了一群女生,叽叽喳喳的声音传来。

“真的是黄濑凉太本人!”

“哇,比杂志上还要帅!”

“那个,黄濑君,请问可不可以跟我们合个影啊?我超喜欢你的!”

黄濑转身,才看到女孩子们已经追过来了。这种事情黄濑当然不会拒绝,友好地笑笑,弯下腰挨个合影,临别时不忘感谢她们的支持。

“哇——这么受欢迎,真让人嫉妒呢。”

刚挥别粉丝们,就听见一个熟悉的,令人不舒服的声音响起。黄濑闻声望去,顿时觉得今天似乎不宜出门。

灰崎正似笑非笑的站在他身后看着他。

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

“可别会错意啊,我也不想只是出门散散心就连续两次遇到你,还有你的白痴粉丝们。”

“请不要那样称呼她们,太过分了吧?”

“呵。”灰崎嗤笑,“迷恋上一个笨蛋,可不是白痴吗。”

“喂!”

无奈的叹口气,“算了。祥吾君家住附近吗。”

“不远。怎么,想过来做客吗?我家可不欢迎——”

“没有人想去做客。”黄濑赶紧打断他,不制止的话谁知道这家伙还要说出什么过分的话出来。

两人沉默地顺路走着,没想到竟然顺路了一整个街区,还有继续下去的趋势。前方的路口拥堵了一大片车辆和行人,似乎是路面太滑导致了追尾。黄濑站在不远处看了看,觉得还是绕路为好,突然发觉不远处一辆自行车沿着路边飞速冲了过来。

他拽起灰崎的胳膊往一旁躲避,“小心!”

自行车贴着两人身体冲过去,目送着那晃晃悠悠的离去的自行车,黄濑不禁有点担心,这个样子感觉迟早会撞到人啊。

灰崎在他眼前摆摆手,“喂,别看了,赶紧放手。”

“啊?噢。”

手心因为紧抓着灰崎的羽绒服而变得冰凉,黄濑把手插进兜里,心想这个人真是连句道谢都不会说。

“我自己也躲得开。”像是知道黄濑在想什么,灰崎边说,边摸了摸刚才黄濑被抓住的位置。皱了皱眉,嘴角因疼痛而咧向一边。

“好好。”黄濑敷衍的应了两句,发现身边人步伐慢了下来,一扭头,看到灰崎的表情不太对。

“怎么了,祥吾君?”

“没什么。”

……

“没什么才怪啊!羽绒服都渗透了!”走了没多久,黄濑看到灰崎的浅灰色羽绒服渗出了丝丝血迹,还在呈蔓延趋势。

“啊?是吗?”灰崎抬起胳膊才看到袖子外侧已经染上了通红。“啧,麻烦死了。”

黄濑不知道自己今天已经多少次在心里叹气了,多严重的伤才会流血成这样啊?还有祥吾君的反应不是“要赶紧包扎”,而是“麻烦死了”?

不止是对别人满不在乎,对自己也这么不在意的嘛?

“我到了。”灰崎用下巴示意左边的住宅区,“再见了,凉太。”

“祥吾君家里有消毒水和绷带吗?”

“有绷带。怎么?”

“……唉。”黄濑轻声叹了口气。是很想就这么分别然后赶紧回家试穿护膝,可这个人毫不上心的态度让他怎么也没法放心。

“我给你包扎,等我一下。”

黄濑没有错过在领自己进入大门前,灰崎那一刻的犹豫。

两层的独栋别墅。空间很大,却没有太多生活的痕迹。

桌子上只有一个水杯,玄关处鞋架上也几乎全是同样大小的运动鞋。

满地灰尘和细碎脏物的客厅,堆满了衣物的沙发,布满烟头的烟灰缸,凌乱摆放的物品……一切都乱糟糟的。整个室内空气都有一股阴冷的味道。

“祥吾君……一个人住吗?”

黄濑小心翼翼的开口道。

灰崎不置可否,脱掉羽绒服,连鞋也不换就坐到沙发上,挽起毛衣袖子,胡乱缠绕上去的绷带连同整个左手前臂几乎都被血液染红了。

解开绷带,黄濑倒吸一口气——他看到那伤口至少有十厘米长。

“这要去医院处理的吧!”

“伤口不深,用不到那么麻烦。”看着黄濑惊慌的表情,灰崎顿时心情愉快起来。“我先去冲洗一下,柜子里有纸杯,冰箱里有饮料,你自己倒点吧。”

黄濑不想喝点什么。他环视了房子一圈,想到灰崎一个人住在这个地方,心里突然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。

他没法想象假如自己每天放学后都要面对空无一人的家,是什么样的心情。

一定糟糕透了吧。

半晌,灰崎从过道走了出来。黄濑蹲在灰崎面前,仔细消毒,小心地包扎好,顺便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。

简直就像女孩子一样——望着那张精致的脸和轻柔的动作,灰崎想,他们真是截然相反的两个人。

“好了。记得及时更换绷带,不要碰到伤口,也不要用左手做太多的事情,不要喝酒,饮食最好清淡一点……”

“喂,你是管家婆吗?”

灰崎俯身凑近,盯着他戏谑道。黄濑下意识往后一仰,坐到了地上,尾椎骨磕在地板上,痛感顿时让他咧嘴“嘶——”了一声。

不满的抬头看着那个吓了他一跳的人。对方脸上又露出那种轻浮的笑容,伸出手,把他拉了起来。

侵略性的感觉又扑面而来,顺着相接触手臂涌进心底,黄濑感到心脏跳动加快。他们是两个身高体型都相当的大男生,这种举动是什么意思啊,好像自己被调戏了一样,而且,自己刚才可是在关心他啊!

实在是——

“过分呢。祥吾君,你为什么总是推开别人的好意呢。”

还在篮球部的时候就是,对其他队员的关心和问候满不在乎;面对同学对他的排斥和惧怕,也是一副嘲弄的样子;对待篮球永远一副不上心的态度,可对赢的渴望并不比任何一军队员少——

“哈?你在说什么啊,凉太。你该不会以为我是那种缺爱的,内心渴望得到关怀的小孩吧?”

“不。”

不,比那还要复杂一些。

更像是,失望之后的破罐破摔,好像在说,反正最终都会离我而去,又何必靠近?

拒绝认真对待一切,表现地满不在乎,嘲弄别人的认真和努力。

“其实只是害怕失去,所以自己先一步拒绝吧。”

灰崎皱起眉头笑了,“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?”

“祥吾君给我的感觉,就是这样啊。”

心脏还在快速的跳动,气氛紧张起来,黄濑甚至觉得下一秒那个人就会挥舞着拳头把他赶出去。

平静而坦然的目光让灰崎心里升起一种被怜悯的愤怒,和被戳穿的耻辱。他咬着牙关一字一句道,“别以为你很了解别人,凉太。”

黄濑向来善于察觉到别人内心敏感的情绪。他突然无论如何也没法讨厌起眼前这个满身戾气的人了。

他想起曾经一起训练的日子。他们关系虽不怎么好,也是到了互相称呼名字的程度;灰崎曾辛辣的指出他在球场上的防御弱点,给了他不少帮助;他想起结束训练后一起吃晚饭,灰崎直接抢过他的饭盒,挑走全部的肉后一脸满足的样子。

明明也有可爱的一面,却用暴躁的外壳掩饰着,拼命把所有人推开。既然这样,那他就再火上浇油一把好了。

“你也没有给别人了解你的机会啊,祥吾君。其实呢,我依旧希望能再和你用篮球一决胜负。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话,早晚会被我打败的。”

灰崎沉默着,然后笑了。

“好啊,如你所愿。”

【黑篮】【灰黄/黄灰?】Honesty 02

街上的温度越来越燥热,简单的运动后衬衫背部已经被汗水湿透,汗水从覆盖的发丝深处顺着脸颊的轮廓流淌。

灰崎用手背拇指一侧抹去滚落在额角的汗珠,才想起因为打篮球两只手上覆盖着厚厚的灰。

算了,应该弄不到脸上。

只打了不到二十分钟他就走了。

没有各种华丽的招式,没有比赛的紧张气氛,只是轻轻松松地玩闹一样地边打边聊天。随着传球和篮球击打地面的节奏,陌生人之间的隔阂渐渐消散,气氛活跃起来,黄濑和朋友有一茬没一茬地说笑,那两人也随口和灰崎聊两句,完全没有谁冷落谁的尴尬,甚至可以说气氛相当的和谐。

但在一个简单的进球后,灰崎突然摆了摆手,说了句“先到这了”,就扭头离开了,没说原因,甚至没有一句再见,留下三人愣在原地。

“黄濑,你朋友……脾气真怪。”

“……是呢。”没有任何否认,黄濑神情复杂地看着灰崎的背影,淡淡的附和。

那种愈发其乐融融的氛围让灰崎难以忍受。似乎这样一来,他们就要弃掉前嫌成为朋友了是吗?

冬季那场比赛之后,灰崎大概有半年多没有碰过篮球了。再次打篮球的感觉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糟,自从输给黄濑,并且被青峰揍了一拳后,他当时就放下了一些什么,不然以他的脾气,怎么可能不揍回去。

并不是讨厌篮球,也最终放下了对于被黄濑顶替的不甘,那么,心底的那团火和挥之不去的烦躁究竟源自什么呢?

灰崎到街边超市买了一瓶水,喝了两大口,用剩下的冲了冲脏兮兮的双手。

那又怎样?不讨厌不代就表喜欢。放下了,也不代表他们就能成为朋友。

他和黄濑,根本就是南辕北辙的两个人,不可能成为朋友的。

没有去找那群人的心情了,灰崎只想一个人待着。回到游戏厅继续消磨时光,出来时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,火辣辣的阳光笼罩在头顶上,像要把一切融化。他感到又渴又饿。

手机突然响了,来电显示是两周前刚分手的女生。

果断挂掉。几秒钟后,对方又打了过来,再挂掉,对方再次打了过来。

没完没了了,这个女人究竟怎么回事?灰崎忍无可忍按下接听键,就听到对面女人一阵哭诉,她的新男友抢走了她所有钱,还对她动手…………

“滚。关我屁事。”灰崎直接挂断。明明她劈腿了他,看上一个蠢货,现在还有脸来哭诉?以为他灰崎祥吾是暖男还是冤大头啊?

“没有一件顺心的事。”

烦躁地揉揉脑袋,刚走没两步,灰崎又听见了手机铃声响起。

抑制不了火气,他直接冲对面吼道,“烦死了傻逼女人,再敢打给我把你从楼顶扔下去!”

“……祥吾君,是我,黄濑凉太……那个,你的身份证件落在球场上了。”

正值晌午后,空荡荡的球场上只有黄濑一个人。他刚和朋友一起吃完饭。灰崎走后不久,黄濑就发现了掉落在篮架后面的证件,因为不确定灰崎在哪里,三个人分别后,才打了电话。

虽然知道祥吾君脾气一直很乖张,可总感觉今天的祥吾君比以前更加暴躁,尤其刚才电话里那个开场白……

黄濑心里叹口气。球场上热的像要冒烟,他走到一旁浓郁的树荫下蹲下等待,远远看见那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过来。

腿有点发麻。

看到黄濑独自一人在旁边的树下,灰崎慢悠悠地走过去,接过对方手里的东西,一言不发。

果然,也没指望这个人会说句谢谢,黄濑眯起眼睛,习惯性露出浅笑,“差一点就丢了呢,补办一张很麻烦的。”

其实灰崎是觉得应该表示感谢一下的,但动了动嘴唇,“谢谢”这个词怎么也说不出口。最后只是锁着眉头,冷哼一声,转身走了。

“祥吾君真是冷漠呢。以前的时候,见面至少还会说些什么,虽然都是欺负人的性质——不过我早就不在意了。但是现在,至少说句谢谢吧?”

灰崎闻言停下脚步,看到黄濑脸上挂着的与其说假笑,不如说是苦笑。

这家伙在说什么啊,冷漠?难道他还想自己如以前国中时期那样对待他?到底是几个意思啊?
是又欠揍了吗?

紧皱着眉头前跨一步,左手熟练地猛地揪起黄濑T恤的领口,“我说你,别给我得意忘形啊。”

两人身体之间仅剩一拳的距离,鼻尖几乎要触碰到一起,感觉到彼此的体温透过布料和稀薄的空气传入对方的身体。

这种近距离剑拔弩张的接触,黄濑再熟悉不过了。没有丝毫退缩,他握住了揪住自己领口的那只手,平静而坦然地注视着灰崎。

“难道除了敌对和嘲讽,祥吾君对我就没有别的可以说了吗?”

灰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,咧嘴笑了,“没有。”

金色的眼眸里带着质问。

无力感再次袭来。灰崎感觉大脑晕乎乎的,已经下午两点,从清早到现在只吃了一碗麦片,胃早就开始抗议。空气像凝固了般沉闷燥热,他手上的力道松了下来。

没有勇气去看黄濑的神情,他把左手从黄濑紧握的手中挣脱出来,“吃饭去了。”

……

晚上,沉寂的家里只有灰崎一个人在浴室冲凉的水声。

客厅还亮着。他裹着浴巾走出来,从沙发上拿起手机,关掉灯,手机屏幕的荧光在黑暗中异常醒目。

黄濑凉太发来的短信。

【嘴上说着别人假惺惺,其实不坦率的人,是祥吾君吧?】

【黑篮】【灰黄(黄灰?)】Honesty 01



你知道——

被遗弃的感受吗?


震惊,哭喊,哀求,直到喉咙火辣辣的抽痛,直到眼睛通红肿胀——

可那个人还是只留下一个背影,头也不回地走了


妈妈——!


偌大的家弥漫着昏暗阴冷的空气,中年男人一言不发摔门而去,男孩失去了全部的力气,挣扎着跑回房间,扑进乱糟糟的床上,狠狠地揪着床单。


那天,如同失去了全世界。


“啪。”

灰崎祥吾打开了房间的灯,心情糟糕地紧锁着眉头,揉了揉眼睛。

凌晨五点。

“妈的,怎么又梦到这个。”

窗外依旧漆黑一片,隐约看见路边的行道树随风摇晃的轮廓。灰崎打开窗户,晨风冰冷地抚过脸颊,带走了睡意。

他点起一支烟,坐在窗边,静静地看着窗外深蓝的天空,星星点点的光在闪烁,好像一只只眼睛冷漠地注视着大地。

心情糟透了。

“妈的。”


半小时不到,天边开始微微泛白,外面的一切渐渐明朗起来。灰崎关掉灯,简单洗漱了一下,给自己弄了份早餐——牛奶泡麦片,走出了家门。


兜里还有昨天数学课代表留给他的字条,因为不敢直接告诉他老师要求他把上周全部习题补完这件事,课代表写在了纸条上,放到灰崎桌子上就赶紧走开了。

灰崎笑了笑,单手把纸条紧紧握成一团,随手扔进路边垃圾桶。

他是个另类。怪胎。不合群的人。不守规矩的人。暴戾又难相处的人。

这些是同学对他的印象,不仅是同学,包括大部分和他接触过的人。

他知道那些人怎么看他,很好,他想,最好一个个都惧怕自己,不要来假惺惺的笑着假装我们是好朋友。


夏末的清晨,阳光带着刺眼的温度,风也温和了许多,不到七点的街道上人影稀疏。他还没想好要干什么就出来了,漫无目的地走在商业街边,最后拐进一家游戏厅。

心里有一团火需要发泄。

大清早游戏厅里并不热闹,仅有两三人像灰崎一样,因为无所事事来这里打发时间。

通常发泄的途径就是打游戏,抽烟,喝酒,睡女人,最近最后一项让灰崎感到腻烦,还是只有游戏是最有效的手段。

对他来说,只有游戏里有固定的通关模式,有可预判的情节走向,有明确的获得胜利的方法。简洁明了。

现实生活……他妈像坨屎一样。

理不清任何头绪。


大概打了两个小时左右,眼睛有点累了,也玩得有些疲劳,灰崎走出了游戏厅,想找最近刚认识的几个朋友一起去骑摩托兜风,说不定还能顺便泡到个女人。这样想着,他往住宅区走去,没想到碰见了最不想见到的人。

因为逆光,灰崎眯起眼睛努力适应阳光,看向不远处的街头篮球场上,那个身材偏瘦,一头金毛的家伙,是黄濑凉太?


哐当一声。本来稍微好转的心情顿时又笼上阴霾,心好像沉入湖底。

今天真是什么都不顺,灰崎皱起眉头,想赶紧离开,忘记看到黄濑这件事,可是腿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,回过神来的时候,他已经站在了篮球场边上。

场上加上黄濑一共三个人,另外两个灰崎不认识,水平明显比黄濑差一大截,当然更比不上他。都穿着便服,看不出是哪个学校的人。

街道的嘈杂声因为距离变得模糊,球场上篮球叩击地面的声响清脆有力地像鼓点一般传进灰崎的耳朵,熟悉又陌生的感觉。


直到黄濑诧异的视线聚焦在灰崎身上后,灰崎才痛骂自己起来,不是要去兜风的吗,怎么走了过来,刚才大脑走神到哪里去了?!

“……祥吾君?”

黄濑略显防备的叫到。

那一刻灰崎有点窘迫,他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自己出现在球场边的原因,难不成打算上去切磋一番?去年冬季的那场比赛输的还不够丢人吗?

干脆冷哼一声,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

“我过来见见朋友。”

气氛迷之尴尬,灰崎扫视了一眼另外两个人,不知如何接下去,正打算离开,那两人其中之一开口了,“黄濑君的朋友吗?要不要一起打会儿?”

空气瞬间变冷。

不知是不是错觉,黄濑感到一滴冷汗从额头上滑落,他今天可没准备应付祥吾君的怒气,后藤君真是的,干嘛多嘴啊……

已经感受到那个染着黑发梳着脏辫的人身边传来的低气压了,黄濑眼看着那人眉头皱地越来越紧,面部肌肉微微可见地抽动,眼里名为“不爽”的情绪开始凝聚,拳头握紧,仿佛下一秒就要上前把自己身边这个多嘴的家伙狠揍一顿。

糟糕,今天好不容易出来放松一下,绝不可以有暴力事件发生啊!

“祥吾君!”“凉太……”

两人同时开口,又同时尴尬地停住话头,黄濑头大如斗,挤出笑容,“那个……好久不见了。”

“哈?”

那个挤出来的笑容对灰崎来说简直是火上浇油。明明很讨厌自己,就不要给他做出一副见面很开心的样子,实在是太令人……火大。

“凉太,你知不知道,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副假惺惺的笑脸了。”

或许灰崎自己都不知道,这句话他是多么咬牙切齿地说出来的。夺走了他的位置,被他羞辱那么长时间,最后当众打败了他,成为两人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最终的胜者,现在站在球场上对他笑着说好久不见,那么云淡风轻,好像他们是朋友一样——

让灰崎涌起一种自己是个loser的感觉。

让他想起那个人离开的那天的情绪。

好像从头到尾都只有他一个人在意,像个白痴一样。像个小丑一样。


心底翻涌的闷火迅速蔓延到整个胸腔,又是这种感觉,仿佛要把整个人拉进地狱一般的烦闷,心脏快速跳动起来,他,需要,发泄。


下一秒,黄濑的反应把他的火气生生压了下去。

耀眼的金发男孩收起笑容,神情变得柔和掺杂着哀伤,目光里有无力,无助,卸下了一开始的防备和委婉的面具,直直地赤裸裸地静静地看着灰崎。


灰崎也顿时感到无力起来。这家伙干嘛这样看着他,好像自己有多欺负他一样,痛苦的明明是自己啊!


受不了这份过于赤裸的寂静,灰崎鬼使神差地开口道,“球给我。”


#守望 改造计划(寡猎)下

开了好久,终于看到前方有个小镇,有灯光和人类的身影。莉娜想减速,转弯,却突然发现方向盘失灵了,一颗大树就在正前方,她拼命踩刹车,车速丝毫没有减缓,刹车也是坏的。

“不,别这样,听话……”莉娜使劲拍打着方向盘,显然是徒劳。

风猛烈地打在脸上带来刺痛,眼看就要连人带车一起撞上去了,莉娜只能拼死一搏——跳车。在这个速度下跳车是极其危险的,但她别无选择,总好过在逃跑途中撞死自己。

她打开了车门,转过身,收紧下颚,双手握拳护在下颚的地方,闭紧双眼向后纵身一跃——

一只冰冷的手臂环住了她的腰。她睁开眼睛,车子撞在在树上后飞了出去摔得面目全非,而自己飞在空中,毫发无损。

莉娜猛地抬头,看见了一双不带任何情感的琥珀色眼眸。

“艾米莉?”

直升机在两人上方嗡嗡的叫,艾米莉一手握着软梯,一手搂着莉娜,回到机舱。

黑爪的那位直升机驾驶员惊讶地看向艾米莉,似乎明白了什么。艾米莉直接上去扭断了他的脖子,将他扔到后面,自己坐到驾驶位上。突然机体猛地倾斜了一下,窗外机器人的炮弹从直升机旁边飞过。

“坐稳了,他们追过来了。”艾米莉用眼角余光观察莉娜,对方显然还没进入状态。

一阵翻天覆地后,艾米莉驾驶着直升机平稳的飞行在英吉利海峡上空,顺便把之前的驾驶员的尸体扔了下去。

莉娜心里有无数的问题,多到不知从何问起,倒是艾米莉先打破了沉寂。

“本以为我们不会再见面了,没想到你竟然这么蠢,那些车可都是报废的。”

“我打算开去车站……”

“车站?什么车站?”

莉娜挠挠头,“一个叫Sombra的女人和我说那里有停放的汽车,几公里外有个车站……”

艾米莉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间,接着咬着牙关低语,“Sombra……”

“你为什么要救我?”莉娜问。艾米莉没说话。

“你要带我去哪里?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
“你问题真够多的。”

“我还有更多问题没问清楚呢……对了,我想起来了,之前那个terrorist attack,是你对我开了一枪,之后我就被囚禁在那里了!”

“是又怎样?”

“亏我还救了你!我真是太善良了,就应该让你死在那里的!”

艾米莉面无表情瞟了莉娜一眼,“你也想被我扔到海里吗?”

莉娜语塞了一下,“……到了陆地就放我下去。”

艾米莉舔舔嘴唇,“呵”了一声,“然后身无分文在陌生地方自生自灭?倒是个好主意。”

“对了,你的枪在这里。”艾米莉用眼神示意自己身下。莉娜连忙俯下身去找,伸手摸索了半天没有摸到,又想起这个人的话不能轻信,于是抬起头瞪着艾米莉问她在哪里。

艾米莉低头看着几乎趴在自己身上的表情不爽的莉娜,勾起一抹笑容。

“我记错了,在你那边。”

 

“直接送你回伦敦太显眼了,有Sombra在,不要小看黑爪的情报搜集能力。就这样回去你还会被带回来的。”面对莉娜要回伦敦的要求,艾米莉淡淡的说。

“我们不是去另一个黑爪的基地吧?”

“不是,如果你希望的话。”

“……”

莉娜最不解的是,“你把我抓起来的,为什么还要帮我逃走?”

“没有原因。”

艾米莉没说实话。

在莉娜救了她后,她开枪的动作是不受控制条件反射般完成的。子弹射入的一瞬间,对方清澈透明的大眼睛包含了无数复杂情绪望着她,她无法读懂,但她确确实实感到了一丝很久不曾有过的情感冲击——

你为什么要救我。你想对我说什么。

这些话艾米莉问不出口。

麻醉弹的后效非常大,如果再配上使人精神混乱的药,莉娜可能永远都不会再头脑清醒,所以她把科研小组给她的药水倒掉了,换上了普通的水,加入了镇定剂,使莉娜喝下后依旧会沉睡而不被监控发现异常。在莉娜被送到实验室前,她在莉娜房间门外监控死角处把电流干扰装置植入了莉娜的后颈,这样莉娜的头脑不会受到电流破坏。最后,基地的电力系统会遭到入侵……

她还不想看到那双总是充斥着希望的双眼变得像僵尸一样冰冷,这就是原因。这些事情,艾米莉永远也不会告诉莉娜。

 

直升机降落在法国港口一处楼顶。

“从这里坐船回去。”

走下飞机,艾米莉缠好钩爪,对莉娜说道。她抱住莉娜跳了下去。两人在空中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,艾米莉一条腿勾住墙上的凸起,稳稳地停在了要停的位置,往怀里的人手中塞了点东西。

“那么,再见了,亲爱的。”

腰间的手臂突然用力,艾米莉美丽的面孔在眼前放大,莉娜瞪大了眼睛,感到唇上传来一种冰凉又柔软的触感。

接着,莉娜被轻轻放到地面上,而艾米莉像一个精灵一样消失在了夜幕中。

莉娜在候船大厅里望向窗外,面对着夜空中艾米莉离去的方向呆呆站了许久。

她还是没搞清楚那些问题的答案,但是眼下最重要的是先回到英国。莉娜看向手里的东西——一个金属制的可开合的牌子,上面刻着她看不懂的法语,不过她知道那串法语字母拼写的名字是艾米莉·拉克瓦。还有一张字条,上面写道:五点四十出发到伦敦的xxxx号邮轮。把牌子拿给船长看。记得还我。落款处是一个绛紫色的唇印,散发着淡淡的香味。

 

小番外:第二天艾米莉与Sombra的对话

艾米莉:(面色冰冷的瞪着)

Sombra:(耸肩,笑)只是给故事增加一点调味剂——给你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,你应该感谢我。

艾米莉:也许下次行动里我也应该给你加点调味剂。

Sombra:(拿出艾米莉吊在直升机上抱住跳车的莉娜的照片,凑上前)也许你应该老老实实协助我。

艾米莉:(神色复杂瞪着Sombra,半晌,气急败坏地离开。)

 

#守望 改造计划(寡猎)中

莉娜面前是一片璀璨的花海,微风挟裹着花香轻抚过她的脸颊,她凝视着远处一个带着宽沿帽追逐蝴蝶的小女孩,帽沿上的蝴蝶结随着女孩跑动的身体在风中摇摆。莉娜听到有人在呼喊她的名字,她寻着声源望去,只看到一个年轻女人弯着腰亲昵地和小女孩说些什么,这场景令莉娜有些失神。

谁在叫我?她是谁?我在哪里?

突然间脚下的地面开始晃动,天色迅速暗沉下来,花海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,滔天海浪夹杂着巨大的呼啸声向她席卷而来,一瞬间天崩地裂,海水堵塞了她的口鼻,她在剧烈涌动的波涛中徒劳的挣扎着……

“啊——!”

莉娜猛地从水里抬起头,发现是艾米莉把她的头按在了水里。她抬起腿狠狠冲艾米莉头部踢过去,被轻而易举地握住了脚踝。

“省点力气吧,你睡得像死猪一样。”艾米莉挑眉。

“你给我喝了什么!”莉娜把腿收回,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态不可能打得过眼前的人。

“只是水而已,加了一点药剂。”

莉娜咬紧了牙瞪着艾米莉,发誓再也不会相信这个女人一句话。

“你们要对我做什么?”

恐惧感蔓延至莉娜的心头,她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多么可怕的事情,但她宁愿死也不要变成毫无情感的杀人机器。

“很快你就知道了。”艾米莉调了调耳麦,说道,“第一组准备。”

 

猎空意识放空地躺在实验室的床上,她的大脑目前难以思考任何事情,但是却全程保持清醒的状态。周围仪器延伸出几条大大小小的管子,插入她的身体,太阳穴两侧贴着电极板。

她难以说出那些人对她的身体做了些什么,只记得实验室天花板上的灯亮得刺眼,戴着口罩的人在她身边来回走动并不断交流着,而她的大脑却像当机了一样一句也无法理解。她忘记了什么时候睡着的,再醒来时,已经回到了那个牢房一样的房间。

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又充满了力量,这两天来从未这么舒服过。

房间里灯亮着,只有莉娜一个人。她还是回想不起来到这里之前发生的事情,只隐隐约约记得好像有爆炸的声音,人们无头苍蝇一样疯狂逃窜,大脑里又迎来一阵令人痛苦的轰鸣声,令她难受地按压住脑袋。

再往后……莉娜想起来,在被推进实验室之前,艾米莉对她说你很快就知道了,将她领出门口,然后在迅速她颈部插入了什么东西,说了一句后会有期。接着她的身体就不听使唤了,并陷入了意识放空状态。

莉娜伸手去摸,在后颈被头发盖住的地方摸到了一个小小的凸起,但是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将它取下。她感到无助,愤怒且沮丧地把头埋在了枕头里。

这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。门被打开,两个全副武装的工作人员站在门口,莉娜讽刺地想,敲门又有什么意义,好像她能开门一样。

他们把莉娜带到餐厅,Sombra正惬意地坐在那里。见到莉娜,她从椅子上站起来,面带笑容地打量起来。

“你好,莉娜·奥克斯顿小姐,我叫Sombra。”

莉娜觉得她有点面熟,但是现在这里的所有人都是她的敌人。

“别紧张,我只想和你吃个饭,交流交流。我猜你这一定累坏了,他们从来不知道怎么好好对待客人。”

“客人?实验品还差不多,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企图。”Sombra的话让莉娜感到嘲讽和羞辱,她很想一脚踢到那张从容不迫微笑着的脸上。

“行了,你们可以离开了。”

入座后,Sombra对守在门口的两个人说。莉娜看到两人离去的背影消失在走廊,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冲出去,本来大敞着的门却像受到感应一样自动关上了。她回头瞪向Sombra,听见对方漫不经心地对她说,这里的一切都受到控制的,别打歪主意。

莉娜只好坐下。

“我第一次来这里,和你一起用餐也没有别的意思,就是……联络联络感情,说不定以后会有合作。”

莉娜闻言叫了起来,“谁会和你合作!”

Sombra只是看了她一眼,低下头笑了笑,继续面对自己的食物,边吃边说,“这鬼地方可真够偏僻的,最近的车站都在好几公里外。出去往南走,有一片废墟,停着几辆车,却没人去车站接我过来,这群人一点礼貌都没有,对吧?”

“哈?”莉娜感到莫名其妙。

“不过,伙食还不错,得吃好了才有力气做该做的事情。”

Sombra的话让莉娜摸不到头脑,她开始怀疑自己的大脑已经被药物影响变得迟钝了。回去后莉娜开始策划如何逃脱,还没理出头绪,就又被带出了房间。

科研人员在实验室紧张的准备着,一切都已就绪,就等着实验品就位了。

莉娜看了看走廊的窗外,已经是晚上了,她感觉身体的能量状态良好,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能任凭这些人摆布。冷静,寻找机会……

似乎是感受到她强烈的逃跑欲望,突然间整个基地灯光全灭,陷入一片黑暗,只剩下冰冷的月光稀疏地打在地板上。

“怎么回事!”安静的基地变得嘈杂,有人在喊叫,“电力系统瘫痪了!该死!”

就是现在!

莉娜身手利落地趁慌乱之际,踢翻架着她的两个人,闪现到窗边,翻了出去,直奔南方。

那个叫Sombra的女人说过那里有片废墟,停着几辆车,或许可以试试。

身后的脚步声步步紧逼,但是莉娜有信心不被追上。她看到了那里确实有几辆车,车身落满了灰尘,像是被主人遗弃的。万幸的是,车辆发动正常。莉娜驾驶着车全速向前开去,她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,只是想离这里越远越好。


#守望 改造计划(寡猎)上

艾米莉一手托腮坐在桌子旁,琥珀色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床上刚醒来的一脸迷茫的莉娜。

“你是……啊!”看清楚眼前人是谁,莉娜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,一下子坐起来,但是因为重心不稳又倒了下去。

“我怎么会在这里?不对,这是哪里?”莉娜用虚弱的声音大声质问。她皱起眉头回忆,却怎么也想不起之前发生了什么。

“这里是黑爪的基地。”艾米莉漫不经心地看着莉娜。她感受到了对方的恐惧,但毫不在意。

莉娜的心猛地一沉,她清楚艾米莉是如何变成黑爪的一员的,那是通过各种手段的高强度洗脑,彻底摧毁她的精神意志,使她变成了一台——她不想说那个词,但事实就是如此——杀戮机器。

“我的枪呢?”

“我先替你保管着。”

莉娜在心中问自己,我曾经并将永远隶属于谁?我热爱什么?我为什么而战?

守望先锋,和平,保护他人。

很好,我还很清醒,她想。

莉娜的情绪总是很诚实地表现在脸上。艾米莉看着床上的人表情由惊诧变为惊恐,经过一番思索后又变得缓和,不由得笑了起来。

“你笑什么?”

艾米莉收敛了笑容。“别太用力,你很快会耗尽精力的。”

说着,艾米莉起身递给莉娜一个纸杯。

“什么意思?”莉娜问。

“你现在一定很渴,喝了它继续休息。”

两人相对无言地沉默对望了一会。莉娜防备地看着艾米莉,艾米莉则保持着伸手递杯子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站着。

“放心,没下毒。”半晌,艾米莉自己喝了一口,示意莉娜。

于是莉娜接过了杯子,一饮而尽,她确实渴坏了。艾米莉拿回纸杯,攥在手心里狠狠捏成一团。

房间是完全封闭的,唯一的光源就是天花板上的电灯,整个房间泛着昏暗黏腻的气氛,像牢房一样。莉娜从一醒来就感觉身体软绵绵的没有力气,头脑昏沉难以集中精力思考,好像有无数根针在脑袋里搅拌,一思索就伴随着一阵刺痛感。

该死,我得离开这里。莉娜艰难的从床上下来,试图站起身。

艾米莉看了一眼脚步虚浮的莉娜,“你哪也去不了,在这里待着。”说完转身离开房间。

随着大门的关闭,灯也随之熄灭,莉娜的世界陷入黑暗和沉寂。她扶着墙,艰难地移动到门口,用力拉扯着大门,最终失去力气和意识瘫倒在地上。

 

远处走廊传来莱耶斯的沉重的脚步声,艾米莉停下了脚步,果然很快听到莱耶斯嘶哑的声音,“她情况怎么样?”

“刚醒,现在应该在继续沉睡。”

莱耶斯点点头,嗯了一声,说,那么从明天开始执行。

“那么,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,死神先生。”艾米莉看向莱耶斯。

“在开始之前,还需要你监视她的状态。Sombra后天到,你可以后天离开。”

艾米莉轻声“哼”了一下,她就知道她还得继续插手这件事。

基因改造加上精神控制,就像当初他们对她做的一样。那种经历到底是什么滋味艾米莉已经记不清了,她也毫不在意,因为她已经失去了自己的情感。但是这不代表她愿意插手给别人进行改造的事情。

麻烦,不如一枪毙命来的痛快,艾米莉想。

 

时间回到前一天下午。对莉娜进行实验改造的计划早黑爪高层早已在酝酿,只是活捉莉娜的难度相当大,毕竟莉娜训练有素,警觉性高,格斗能力和反应速度都相当出色,黑爪必须一次成功,否则以后行动难度只会更大。

而昨天的英国某中心广场terrorist attack给了黑爪绝佳的机会。黑爪和这次恐/怖/袭/击(不知道为什么这里可以发出来)有千丝万缕的联系,又有可靠消息表明莉娜近几天居住在那附近,一旦出事,她肯定会出手救助无辜的人民。

趁乱活捉她。任务就这么落到了死神和黑百合的头上。

艾米莉按照计划在附近楼顶,枪口指向熙熙攘攘的人群——还有五分钟,爆炸就要到来了。莱耶斯躲在不知哪个角落里,向她传达莉娜的行踪。透过瞄具可以清晰地看清那里的一切,只不过枪里的子弹换成了特制的麻醉弹——他们要活人。

爆炸如期而至,紧接着是一阵乱七八糟的枪声,伴随着人群惊恐的叫喊,现场一片混乱,莱耶斯对艾米莉说,目标已经出现在现场,就在商场大厅里面。艾米莉所在的位置看不到那里,于是她使用钩爪来到了商场中心对面那栋楼,找到了那个纤细的身影。

艾米莉闭上一只眼睛,屏住呼吸,瞄准,即将开枪的一瞬间,人突然一闪不见了。她皱了皱眉,等待着下一个机会。

防暴人员已经到达现场,正在疏离人群,terrorists还挟持着人质躲在楼里进行屠杀,原先繁华的场面已经变为混乱的废墟,艾米莉只觉得莉娜拼命去救这群只知道喊救命的人,毫无意义。真是个愚蠢的女孩。

“现在呢?”艾米莉问道。

“现在她在四楼连廊那里,等等……”和莱耶斯的通话被切断了,很快又听到了耳麦里传来对方焦灼的声音,“你在哪里……该死,快离开那里!快!”

“什么?”没等到回答,伴随着轰鸣声,艾米莉脚下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,墙体摇摇欲坠,而第二波爆炸已经不给她任何逃离的机会了。艾米莉看到火光飞速蔓延过来,眼前一片空白,大脑嗡嗡作响,瞳孔缩小成一点——

千钧一发之际,艾米莉感觉自己被人抱住冲了出去,眼前的光景都一闪而过,背部传来撞击地面和玻璃碴刺入肉里的痛感。艾米莉看到楼体在不远处崩塌扬起无数尘屑,她要寻找的莉娜正紧紧抱着她,压在她的身上,大口喘着气。

莉娜救了她。

两人视线交合了不到半秒的时间,莉娜似乎想说点什么,而艾米莉没有给她机会,麻醉弹立刻打入了她的身体。腰上子弹穿入的痛感只停留了一瞬,莉娜瞪大的眼睛慢慢失去了光泽,倒在艾米莉怀里。

耳麦里莱耶斯焦急地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着黑百合,艾米莉长出一口气,对他说,行动成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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改了好几遍,插入各种符号,发现不用英文怎么着都是敏感词汇(′▽`〃)